这个外卖站点有103位骑手,20多位的孩子都得了白血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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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单亲妈妈,带着身患白血病的孩子,来到位于燕郊的陆道培医院治病。为了给孩子凑医疗费,她在燕郊当了一名外卖骑手。没日没夜地干了十多天后,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,只留下一句话,“我的孩子没了”。

她所在的外卖站点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——在这里工作的103名骑手中,和她一样的白血病患儿家长占了1/5,尉兵是其中之一。这是他们最为害怕的结局。

腾讯新闻《中国人的一天》推出2021春节特别策划“骑手江湖”,今天推出第四期:为孩子挣救命钱的燕郊骑手。

1000尉兵在燕郊的送餐路上。

一个患白血病的外地孩子来到陆道培医院前,他多半有过以下经历:小地方医院的无能为力、多次化疗不见好转、权威医院一床难求……河北燕郊的陆道培医院,成为他们最后的希望。

一个辗转至此的患儿家庭,在孩子经历了最惊险的骨髓移植手术后,大多会在附近住下来,度过接下来依然难熬的日子。

而一位在此耗光积蓄、走投无路的家长,无论之前是什么职业,为了维持一家子的生活,很可能成为一名燕郊外卖骑手——例如,来自山西的尉兵。

为了孩子,他们来到燕郊

透过尉兵的出租房窗户,可以俯瞰潮白河。河这边是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镇,对岸是首都北京。

天晴时,外出跑单前,尉兵会将无法行走的儿子,搬到窗边晒太阳。视线的最远端,是屹立于北京CBD的“中国尊”。

2018年夏天,尉兵7岁的儿子尉博洋被诊断为急性髓系白血病,继而胸椎管内长出恶性肿瘤,压迫脊髓神经,使他瘫痪在床。

1000外卖骑手尉兵与儿子尉博洋。

从老家运城到西安,尉博洋经历了五次化疗,但病情并未好转。刚刚度过30岁生日的尉兵,抱着衰弱的儿子,一路辗转来到燕郊,在陆道培医院完成了骨髓移植手术——但这仅仅是一场漫长战役的开端。

经历骨髓移植手术后,如患儿血液各项指标恢复趋势正常,没有排异反应,骨穿检测频次可以降低,反则需要密切观察和治疗。

幸运的孩子在燕郊住几个月后便可回老家休养,更多人需要在这里滞留一年以上。

同为白血病儿家长的老陈,来自浙江杭州,求医的经历和尉兵如出一辙。

他永远记得乘火车抵京的那个夜晚,“我们从上海到燕郊,在北京南站转车,到达时已经晚上11点了,人生地不熟的没敢出站。我和老婆抱着女儿,问小卖部的人要了两个纸箱子挡风,一直等到了首班地铁”。

刺骨的寒风,让他对北方的早春印象深刻。

被困在潮白河畔的家庭

驾车自西向东驶过潮白河大桥,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崭新的住宅小区,与北京一河之隔的燕郊,房价要比对岸低了一万多。

数十万北京上班族,被相对便宜的房价吸引,在这里租房或安家。

和他们一起居住在这里的,还有许多个“小白”(白血病患儿昵称)家庭,他们以陆道培医院为中心,分布在半径三公里内的十多个住宅小区里。

燕郊临河的这片区域,常住的血液病人约2000人。光是尉兵一家租住的夏威夷南岸小区,小白家庭就有20多个。

有人留下,有人离开,然后再回来……来自病患家庭持续不断的租住需求,将这片小区的租金推到了高位。

1000除了外卖,尉兵也会接其他活儿。

“50万外债,房租2100元,加上孩子的开支,每月至少需要5000元”,为了维持一家生计,在其他“小白”爸爸的介绍下,尉兵成了一名外卖骑手。

儿子生病前,尉兵在老家运城经营一家灯饰店,大家都叫他一声“尉老板”。体面的日子,随着儿子患病,已经一去不返。尉兵把店盘了出去、卖了车,借遍了亲戚朋友。

刚穿上这一身橙色制服时,尉兵看自己,怎么看都别扭,但穿久了,也就习惯了。

久居燕郊,坐吃山空,除了跑外卖,尉兵想不出还有什么来钱的方法。

尉兵和站点的骑手们很快混熟了,他惊讶地发现,这里有103名骑手,和他一样的“小白”爸爸就有20多位。(如果您想帮助这些可怜的外卖骑手,请点击【关爱外卖骑手计划】)

“我的孩子没了”

作为站点的负责人,蔡利飞见过太多因孩子患病而跌落的人生,“很多人以前过得很风光的,有当老板的,有开厂的,孩子一得病,啥都没了”。

“其实在来这里工作前,很多小白家长就已经是‘骑手’了”。

在这里做移植手术的孩子,至少需要两个家长照顾,一个在医院全天陪护,一个负责做饭、送饭。因为骨髓移植手术期间,孩子对食物干净程度要求极其高,做饭必须用纯净水、不能放油盐调料、不能吃暴露在外的蔬菜、只能吃削皮萝卜或冬瓜、饭做熟了必须在一小时内吃下去……

和尉兵一样,很多“小白”爸爸都买了电动车,骑行在厨房和医院之间。

“小白”家庭的一切都严格围绕着孩子展开。住院时,租房在以医院为圆心的3公里半径内;出院后,活动在以出租屋为圆心的3公里半径内。

外卖平台规定,众包骑手送餐不限距离,专送骑手送餐限定在3公里以内。而站点紧挨尉兵租住的小区,正好和他的“看娃半径”重合。

在蔡利飞看来,“小白”爸爸们的一个显著特征是——请假比普通骑手频繁得多,有时需要陪孩子体检,有时要回老家报销医疗费用,短则一个上午,长则几天。

“他们挺不容易的,我会在请假上对他们格外关照一下”。

“小白”爸爸们很少跟同事聊自己的孩子。他们很有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关于孩子的话题,因为负面情绪的共鸣,往往带来的是失控的局面。

骑手们的流动性也很大,“孩子身体恢复稳定,他们就回老家了”,也有不少人在几个月之后回到站点,请求蔡利飞给一份工作,“那就是他家孩子又不好了”。

蔡利飞印象最深刻的,是一位女骑手。那是一位单亲妈妈,独自带着孩子看病。看得出来她很珍惜这份工作,没日没夜地干了十几天,直到有一天,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,她告诉蔡利飞:“我的孩子没了”。

蔡利飞永远记得她伤心哽咽的样子,以及她离开后,站点里死一般的沉默。

呵出去的气,在脸上结冰

1000妻子抱着儿子出门,去医院做化疗。

尉兵很少在家陪儿子。

早上7点,他便出门帮妻子采购一天的菜;9点去站点开晨会,迎接即将到来的送餐午高峰;下午2点多回家扒口饭,接着准备抢送餐晚高峰;晚上9点多回来吃晚饭,等到儿子睡觉,再跑出去接单价更高的夜宵单。

除了玩命,尉兵别无选择。

2020年初,儿子做完移植手术,病情不定,光每天吃的靶向药就要200元一粒。

接着疫情暴发,燕郊封城,无法送外卖,家里的钱很快耗光了,他也不敢再问亲戚们开口。维持儿子治疗的资金眼见就要断开,他开始倒信用卡,拆东墙补西墙,后来又通过网贷凑了11万元,捱过了疫情最严重的时候。

“我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自己开过店,用经营执照做了抵押,才能借到这么多”。

疫情被控制后,他更加卖力了,经常送餐到第二天凌晨。即使是在气温降到了零下20度,据说是21世纪以来最冷的那天,许多骑手宅在家里不敢出去,他出去。

“嘴里呵出去的气,在口罩上结了一层冰,那冰就直接封住了我的嘴”。

晚上他出门时,身后传来儿子的声音:“爸爸,外面那么冷,你就别出去了,就今天,别出去工作了行吗?”

尉兵眼眶一热,清了清嗓子说:“爸爸就出去一会儿,爸爸跟你保证安全回家”。他轻轻带上了门。

常年卧病在床的儿子,已过早地懂得了体贴爸爸了。

2021年1月,河北疫情再起,燕郊封城,再一次失去了收入来源的尉兵像个热锅上的蚂蚁,好在这次持续时间并不长。

他相信,儿子的病会好的

1月19日,燕郊下雪了,儿子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,说:“爸爸,你能帮我去接点雪吗?”

尉兵下了楼。雪还没有积厚,他在灌木丛的叶片上一点一点把雪刮进桶里,原本焦躁的心静下来。他突然意识到,不仅自己在支撑着脆弱的儿子,儿子同样也在支撑着脆弱的自己。

尉兵一家已经三年没回家过年了。今年因为疫情,他们还是回不了家。

他与妻子在网上搜索恢复肌肉功能的康复方式,其中有一种看上去很有效,但非常昂贵。尽管已倾家荡产,但尉兵仍然想去试一下。

日子过得艰难,但尉兵相信,儿子的病会好的。

天气好的时候,他会将儿子搂在怀里,坐在窗台上看夕阳,看云霞中的“中国尊”。

尉兵告诉儿子,等病好了,要带他去潮白河对岸——去首都看看,这是儿子心念念的愿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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